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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苦

来源:晋能集团2017-06-26 15:48:08

苦的滋味相信每一个人都尝过,只是苦的范围与程度不一样罢了。喝杯苦咖啡是苦,被领导批评同事误解是苦,经济窘迫无所依附是苦,众叛亲离卧病床榻是苦……苦有百味,口口都是令人双眉紧皱的难以下咽,每每提及都会令心与脑瞬间契合为战备状态,对苦的反感、仇视和拒绝是我们的本能,而如果世间没有了苦,还有哪些味道能更轻易地唤醒我们麻木的味蕾,更深刻地印在我们脑海心间,更坚毅地附着在人生之河的堤坝里熠熠生辉?唯有苦!它是最耐人寻味的一种滋味。

《菜根谭》中说“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,定从烈火中锻来”。可见,越是要锻炼、成就一个人,他就越会遭遇各种苦难折磨。就像贝壳不遇砂石便不会孕育出珍珠;香料不经捣磨便不能散发浓香;宝剑不经锤炼烧淬便不会有锋芒。大自然不做徒劳无功的事,就像孟子说的:“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行拂乱其所为,所以动心忍性,增益其所不能。”我们都能从忧患中学得智慧,苦痛中炼出美德来。

前段时间《我是范雨素》一文在网上甚火,当我顺着范雨素的轻盈文字走进她的真实生活时,我感慨:“她的人生实在是苦!”她说她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读的书,命运把她装订的极为拙劣。她的家庭穷困,青春年华用在干不完的活上,婚姻不幸,独自带两个女儿生活,感受了亲情淡薄,独自像浮萍一样漂泊在北京……她是一个穷苦的人。可正是因为她品尝到了这让人难以下咽的苦,才有了那么多人生的感悟,才写出了那么多真实又饱满的文章,才能让我们更加懂得了给弱者传递爱与尊严的意义。

国家一级导演谢晋,一生四个儿女,三个智障,唯一健全的大儿子却在59岁时先他而走,人们说当时谢晋的哭声像虎啸,像狼嚎,像龙吟,像狮吼,他的悲痛我们无法感知却可以想象。在《门孔》中,余秋雨用诗性和知性的笔,写出了谢晋的两重世界:门孔外,谢晋是事业的拥抱者;门孔内,他是一个命运无奈的承受者和温情的父亲,“无情未必真豪杰,怜子如何不丈夫?知否兴风狂啸者,回眸时看小於于菟。”。虽然生活让他品尝了众多苦难,但他并没有被苦难击倒,相反更加充满激情,勇于追求、热爱生活,由苦难和哀伤铸造了荣耀和辉煌。他的《女篮5号》《大李小李和老李》《鸦片战争》等都是中国电影界里程碑式的作品,他的每部影片都充满着人性、人情、人道主义精神,具有深刻的内涵和鲜明的个性。接受苦,品味苦,才能走向超越自我、超越生命、超越历史的人生理想境界。

甜味令人舒畅、愉悦,但苦味更值得人去细细咀嚼,尤其在我们回忆苦难的时候,仿佛几十年前的一幕幕至今犹在,每每给人讲起,总会心潮翻滚百感交集,趟过苦河时裤腿上的泥都可以拿来裱在墙上作展,只因那是你亲身舍命享过的,从中寻得很多寒彻骨感受的,顿悟到生命真谛的,一生中再难以复制、再不允许附加的个人史实。苦是我们生命中上天馈赠的绝美体验。(聂晓华)


(编辑:王迪 )